2012年4月16日 星期一

無辜的男女



坐在台北新光三越外長石凳上,看著忙碌的人們,來來往往。初夏的陽光很溫暖而且不猛烈,坐在戶外也不覺得灼熱。一對口操廣東話的年輕男女正走過,正因為在台北,他們的廣東話引起我的注意。男的提了大包小包的,女的則若有所思般的在前面趕路。
男:“究竟買夠沒?仲有咩嘢要買?”他顯得很累,而且有些不耐煩了女:“仲沒買爹地同媽咪的嘢!”男:“咁,你知道邊度買嗎?” 他並沒有得到回答。
男的終於忍不住,叫了部計程車,自己坐了上去,等女的自己上車。女的一臉錯愕,一時不知道怎麼做,但還是上了計程車。


這一幕全看在眼裡;他們是多麼無辜啊!當時自己正好看完兩本有關於人類大腦的書:“養男育女調不同”和“腦內乾坤”;我知道男人和女人的腦袋在結構上,在功能上都有很大的分別。基於這樣的分別,要兩個不同性別的人有效的溝通,其實是很考驗的一件事情,特別是當一對男女共同生活上。因為生活不像工作,生活在多個層次中穿插,而工作就只是注重在任務完成上。


基本上,當一個男人問一個女人,買夠了沒?她們應該是沒法答得上來的,因為“夠了”在男人的腦袋裡是數字,在女人的腦袋裡是滿足與否。至於買什麼東西給女生的爸媽,男人腦海裡是先有物品的樣子,然後就會邏輯的去找出那件貨品。女生的腦卻是不同的方法,她需要一邊逛一邊看的過程裡,當“那件”物品出現的時候,她就會買了。對她來說,購買是過程,而對他來說,購買是目的。


當一個男人累的時候,就算體力再好,他的腦都會當機,而當下就會做出一些行為,好讓他可以立刻休息,於是他選擇上計程車。女的,因為購買的感覺正強烈,她可以不理會體力的消耗而“勇往直前”。當她看到自己的男人自己上了車,那種錯愕是可以理解的。


兩個不同性別的人需要和平,良好的相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;可是奇蹟總會出現的,這個奇蹟就是“愛情”。如果他們是相愛的話,女的會先陪男的回去酒店休息,而男的會在第二天繼續陪著女的“繼續感覺搜索的行程”。複雜的問題,不需要複雜的答案;兩個不相干的腦袋,當然也會有可能聯繫在一起。


當理性的腦袋快要當機的時候,它需要溫柔的灌注。當感覺雜亂無章的四處飄散的時候,它需要理性的指導。而他們願意這麼做,這麼配合的時候,他們就成了夫妻,他們的動機就是“愛”。不管你說什麼語言,來自香港,台灣,中國,馬來西亞,印尼,美國。

客服人員

客戶服務人員接到這通電話。
客服阿紀:“喂,您好,這是衛星電視客戶服務,我是阿紀,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嗎?”
客戶:“是的,我上禮拜投報了,我的衛星電視系統失去功能,沒法接受電視訊號。我的案子編號是 788263”
經過幾秒時間阿紀:“哦~是的,李先生,之前有位李小姐已經打過好幾次電話來了。這個案子已經確認了,我們的技術部會和您接洽,請耐心等候。”
李先生:“不,阿紀小姐,我們等了一個禮拜,依然沒有消息。我可以和你的上司談談嗎?”
阿紀:“抱歉,李先生,我們無法為您接通,這是標準作業程序。”
李先生:“阿紀,如果你願意,請聽我說一段話好嗎?麻煩你站起來一下好嗎?放眼看去,大概有多少個客服人員在接聽電話?”
阿紀: “每個班都會有50個人,還有什麼我可以幫您的嗎?”阿紀開始使用標準作業程序把電話掛掉。
李先生:“那好,阿紀小姐請問你是否剛畢業的呢?這是你第一份工作嗎?”
阿紀: “是的,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;還有什麼我可以為您效勞的嗎?”
李先生:“阿紀小姐,放眼看去,你如何讓自己成為50位客服人員裡出類拔萃呢?我想,每一位客服人員最需要的就是客戶的嘉賞吧?請耐心聽完我說的好嗎?”李先生渾厚而沉著的聲線開始控制整個對話。
李先生:“阿紀小姐,我知道每一通電話都會被錄音,以便成為往後教學和改進的用途,我希望這段話對你和對整個公司都會有幫助。我深信,每一位客服人員在受訓的過程裡,都會有一份標準作業程序,而你們只需要根據這程序操作就可以完成你們的工作。但你有想過自己如何可以和其他人不同嗎?”李先生開始誘導的方式。
阿紀:“是的,李先生,我們的對話正被錄音。在電腦裡的顯示,技術部其實已經接手這個案子了,或許我為您再傳一封電郵過去好嗎?”
李先生:“謝謝你,阿紀小姐。之前的一個月,我打電話到一家電訊公司的客服投訴收費失誤,當時的客服人員幫了我很大的忙,在這過程裡,我答應她說,只要她能夠妥善的處理這案子,我會寫一封嘉賞的電郵給客服部門,特別註明並嘉賞她的卓越服務態度。結果,我因此剩下幾百塊的電話費,而我也依言傳了封電郵給電訊公司的有關部門。雖然可能在你的標準作業程序裡沒有註明說如何跟進案子,那如果可以的話,我可否建議你,當你放下這通電話後,嘗試走到值班的客服主任,告訴他這個案子,詢問一下技術部的主任,然後給技術部的主任一通電話”
阿紀:“李先生,不如這樣吧!我嘗試跟進一下,在4點鐘下班前再給你一通電話好嗎?”
李先生:“好的,辛苦你了”
電話掛斷了。李先生很滿意,但身邊的李小妹卻是暴跳如雷,咬牙切齒的認為不會有結果,客服人員都在拖延。


過了下午4點,李先生都沒有接到電話。
直到晚上8點。
阿紀:“李先生,不好意思,我剛才下班後一直在技術部門徘徊終於見到技術部的主任了。他不能確定什麼,不過明天中午他會在聯絡你。”
李小妹在一旁冷笑著。


李先生:“不要緊,謝謝你,辛苦你了,晚安!”
第二天中午,技術部打電話過來,而且下午就送來了新的衛星電視的解碼器。
李先生很滿意,李小妹則若無其事的繼續收看電視節目。


李先生回到房間,打開電腦,撰寫新的電郵。
收件人:衛星電視客戶服務部,
副件:阿紀小姐。
事項:值得讚賞的表現和卓越的客服態度

桃姐就在你我左右



就這麼簡單的,走完一生。一生只受聘一個雇主,卻經歷了五代人口的生活。對於當事人來說,是生不帶來,死不帶去;對於身邊的人來說,她的到來是安逸的生活,她的逝去就是四代人的回憶。


在我們的身邊都有至少一位的“桃姐”;她可能和你有直接,間接或沒有血緣關係,她們對於你成功可能沒有貢獻,但她們都有個共同點,她們一生的結束,就如一棵灌木般凋零,枯黃樹葉殘留一地。


當身體機能逐漸衰退,但心靈卻還是安坐在身體裡面。身體是屬於大地的,快樂就是心靈的歸宿,在身體回歸大地以前,就用快樂去灌溉這顆心靈。


“桃姐”一生的功課是陪你成長;你的功課就是陪她走完最後的一段路!

2012年3月22日 星期四

圓手








艾美利四歲了,天真活潑的模樣惹人疼愛。




一天,艾美利的爸爸約翰買了一部新車,爸爸更是愛不釋手的為車身做護理保養,上蠟打磨。
星期天早起的艾美利叫了幾聲爸爸,爸爸卻在努力的為車子上蠟,沒有注意聽到艾美利的呼喚。於是艾美利撿起一顆小石頭,在爸爸的車門上寫下幾個不工整的大字。




就在這時,約翰看見了艾美利的舉動,一手捉住她的手,另一隻手高高舉起正要蓋下一巴掌。艾美利嚇到了,哇的一聲哭了出來。約翰更惱了,一時情急,看見自己昨天剛從五金行買回來的鐵線,立刻把艾美利拖去門邊,用鐵線狠狠的綁住艾美利的雙手,再綁在門邊。頭也不回的趕緊去找棉布和蠟油,希望可以把車門上的刮痕填補回去。




驚恐的艾美利,除了哭著叫著,最終也累了,而昏睡過去。




當約翰回過神來的時候,已經是幾小時以後的事了,小艾美利的雙手因為被鐵線綁得太緊而變得黑紫色。約翰趕緊把艾美利送去醫院,但已經太遲了。醫生的診斷是艾美利的雙手因為缺氧和壞死去了,必須要截肢。




艾美利出院的時候,看著小叮噹般的“圓手”沒有一絲驚恐。回到家,立刻衝去爸爸的車子,然後很開心的回到家裡,問爸爸:“爸爸,車子的刮痕沒有了,現在可以把手還給我嗎?”



這是多年前聽到的故事,無論故事是否真實,訊息卻是正面的。情緒很多時候都蘊藏著無比的傷害,也帶來無盡的傷痛。回想一下吧?過去自己是否也因為情緒犯下一些無法磨滅的過錯和永遠的悔恨。




別讓情緒主宰你的生命。我們可以活得更快樂。





轉載:http://thewalllemur.wordpress.com/2012/03/19/%e5%9c%93%e6%89%8b-%e9%bb%83%e5%af%b6%e6%85%b7/

2012年3月21日 星期三

EP8 茶果粄图 Cha Kwo Choy Ban (路线回顾 Flashback)



客家人的食物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,自己的喜好從漢堡包炸雞,回到了傳統的糕點?
還是傳統的最好,傳統的雋永!

長幼有序



龍應台 – 對立又如何?

農林廳與養豬的老百姓本來有一個契約:豬價看好的時候,政府抽成;豬價低落的時候,政府補助。這個政策是否智舉在此不論。最近市場奇壞,農林廳採取了一項行動:片面毀約。而後廳長在報上說:希望農民“體諒”政府、“支持”政府,不要控告政府。

  台電決定要建核廠,先用了老百姓幾百萬的錢之後,再來徵求同意。反對的聲浪掀起之後,台電一方面大作廣告宣傳,一方面說,請大家“體諒”政府、“支持”政府。  這些政府機械的首長之所以會對民眾有這樣的要求,當然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有權利作這樣的要求。從小學裡的公民課本到大街上的海報標語,我們被灌輸的觀念是:人民對政府要“支持”、要“擁護”、要“愛戴”、要“感激”所謂“德政”。人民與政府的“對立”,是危險的。

  這種觀念,這樣的字眼,不能稱為民主吧?!所謂政府,是為我這個市井小民做事的;他凡做一件事,我要用監督的眼光衡量他的效率與成果,做得好,是應該的,做得不好,就得換人。我憑什麼要不分是非,沒有條件地去“擁護”、“支持”政府!政府必須以實際的行動來贏取我的支持,他沒有權利全面地要求我的“愛戴”。事情做得好,更不是我必須涕淚感激的“德政”,是他“份內”的責任。

  農林廳片面毀約,能要求受損的養豬戶支持嗎?政府可以毀約,那麼屠宰商是否也可以拒絕繳納一頭豬四五百元的屠宰稅呢?屠宰商是否也可以在拒絕納稅之後要求農林廳長“諒解”與“支持”呢?農林廳如果不作補救的措施,而我們赤腳的養豬戶、屠宰商又不訴諸法律,這就表示臺灣的民主完全沒有生根。

  台電的作為就更令人心驚膽跳。不管核廠在生態、經濟各方面考慮之下該不該建,它在計畫未通過之前,就先動用了老百姓的錢,本身就是一個值得議論的行為。它更在電視的兒童節目裡,利用小學生以稚嫩可愛的聲音說:“老師說,核電廠對生態沒有任何破壞!”台電真的是把我們的民眾當傻瓜來處理。  但是我們的民眾是不是傻瓜呢?

  到大安戶政事務所去申請戶籍謄本,發覺幾十個人背貼背地擠在一個櫃檯,櫃檯後只有一個工作小姐埋頭苦幹,其他部門的人卻輕鬆得很,談笑的談笑,吃糖的吃糖。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把正在踱方步的主任找了出來質問。  “你為什麼不能增加人手?”主任擺出自衛的姿態,不耐煩地說:“上面編制就是一個人,不能增加!”  一個女人扯開嗓門:“那你不能調動別的人來幫忙?你沒看到這兒擠得不像話?人家古亭區就不這麼糟!”  主任生氣地回答:“古亭怎麼樣與我無關!”  圍在他身邊的人愈來愈多,一個滿嘴金牙的女人大聲說:“那個小姐忙不過來,你這個主任就不能過去幫忙嗎?你這算什麼公僕?”  主任推開群眾,走進辦公室,砰一聲把門關上。

  這是令我高興的一幕。這個主任就是構成所謂“政府”的一部分。像這樣缺乏效率、不知檢討、毫無服務觀念的政府“官員”當然不少,但是今天的人民已經不是“愚民”。我很欣喜地看著大學生與學校當局熱烈地討論群組織章程,大聲地提出反對的意見。我很安慰地看見智能不足兒童的母親集體到教育部去陳情,慷慨激昂地把現行制度對她們的子女不公平的地方一一指出,要求改善。

  有指責,有要求,就算是“對立”,那麼對立有什麼不好?權利是爭取來的。人民如果相信政府是一個需要無條件“支援”、“擁護”、“愛戴’ 的東西,那這政府也真可以為所欲為了。就是要有“對立”的人民,監督的人民,才可能有好的政府。從前教育不普及的時候,或許政府壟斷了知識,民眾不得不聽政府專家的領導。今天的臺灣,“在野”的知識說不定比“在朝”的還多,在這種情況下,政府能不經溝通就一廂情願地要求人民“支持”.“擁護”嗎?
  “政府”,通常是個很嚇人的名辭,意味著權威、統治,非常的抽象。事實上,政府由個人組成,而只要是個人,就有個人的偏見、私欲、學識的限制、才智的不足。由各種有缺陷的個人所組織起來的政府,可能“完美”嗎?人民怎麼可以閉起眼睛來,放心地“擁護”呢?

  湯瑪斯‧曼寫過一篇政治寓言似的小說,描寫一個魔術師如何用他的意志與偽裝徹底地瓦解了觀眾的意志。他的政治訊息是:如果沒有觀眾的“默許”,這個魔術師不可能得逞;如果沒有人民群眾的“默許”,任何獨裁者也不可能得勢。也就是說,民主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,必須經過理性的爭取,不懂得爭取權利的人民,而受獨裁統治,那是咎由自取。

  有一天搭計程車,跳過馬路上一個大坑,受驚之餘,這個嚼檳榔的司機往窗外狠狠吐了口痰,罵了一句:“操國民黨!”這個司機完全錯了;他可以“操”養工處,可以“操”市政府,但路上一個坑,與國民黨這個政黨何干?他的咒駡完全不公平。可是,或許有一個可能的解釋:他罵黨,因為他不知道政府哪一個部門負責那一樁事,路上有坑的時候,他不知道該找誰負責;換句話說,當他要爭取權利的時候(譬如行路無坑的權利),他並不知道有什麼管道可循。

  這是一體的兩面:如果政府只一味地要求人民盲目地“支持”、“擁護”,而不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如何由各種管道去爭取各種權利,倒過來,當人民不滿的時候,他的指責也就變成盲目地亂指一通。我們要的是敢於面對現實、接受挑戰,勇於負責的政府,但是要促成這樣的政府,我們更需要有批判能力、有主動精神、有理性的人民;歸根究底,實在是一句老生常談:幾流的人民就配幾流的政府。這篇文章能夠刊登,也算是一個小小的指標吧?

龍應台
原載一九八五年五月十九日《中國時報‧人間》